2024年5月20日

2024年5月18日

小說筆花:梁羽生百年誕辰

(刊於《明報》2024.5.18)

2024年5月1日

五月二講

1.「跨代的對話——重製經典流行文學」分享會 
時間:2024年5月4日(六) 2:00pm 
地址: 商務印書館尖沙咀圖書中心 the HUB

時間:2024年5月18日(六) 3:00pm 
地址:香港文化博物館

2024年4月2日

四月四講

1.《名劍》 映後談 
時間:2024年4月13日(六) 11:00am 
地址:香港電影資料館電影院

2.《七劍(4K數碼修復版)》 映後談 
時間:2024年4月20日(六) 2:30pm 
地址:香港電影資料館電影院

時間:2024年4月21日(日) 5:00pm 
地址:一拳書館

4. 香港電影評論學會X留下書舍店後談:好戲有好報?
時間:2024年4月27日(六) 8:30-10:30pm 
地址:留下書舍

2024年3月19日

里爾克《新詩別集》講義

(刊於《聲韻詩刊》第76期)

2024年3月11日

金庸〈月雲〉小議

(刊於《明報》2024.3.10)

2024年3月8日

《特權樂園》── 夢想集中營

    《特權樂園》The Zone of Interest)是祖納芬基里沙(Jonathan Glazer)自編自導的作品,雖然說是改編已故英國作家馬丁艾米斯Martin Amis的同名小說,但內容幾乎不相干,一樣的是,小說和電影都以奧斯威辛集中營指揮官赫斯(Rudolf Höss)為主要角色。

    《特權樂園》一開始是幾分鐘的黑畫面引子,只有音樂,我們進入一個歷史反思的空間,率先打開了聽覺而非視覺,事實上,電影的音響設計十分重要。電影沒有揭示血腥的殺人畫面,但暴力卻是每一刻都發生,觀眾聽到遙遠可聞的槍聲、人聲、狗吠聲,但看不到暴力與殺戮。遠方煙囪的煙,已經令人想到無數人喪失生命。暴力在無形之中。

    電影的主角赫斯,表面上看是好丈夫、好爸爸,有五個子女,而赫斯之妻希穎Hedwig)也將家園整理佈置得有秩序,環境得體和美觀,像樂園一樣。但他們的家對面,就是赫斯管理的奧斯威辛集中營。赫斯和希穎眼中只有工作與家庭生活,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反之,外婆逗留一晚就惴惴不安,而女僕在黑夜中外出,善意地留下一些水果食物。

    我們看不到暴力,留下許多聯想空間,例如赫斯與女子的性關係,又例如希穎將囚犯的物品充公又交給家人,我們看不過程,還有,赫斯的兩個兒子在花園,兄長將弟弟關在溫室,令人想到猶太人被關進毒氣室。至於,赫斯晚上向女兒閱讀的格林兄弟童話《糖果屋》Hansel and Gretel),也有殘酷暴力的一面。

    《特權樂園》的結尾十分有力。赫斯調職到柏林附近的奧拉寧堡,繼續受命執行屠殺計劃,但他與家人暫時分開。赫斯獨自參加慶祝宴會,在電話中對妻子說用毒氣殺宴會廳中人的笑話,反映赫斯還有希穎,根本視人命如草芥。

    離開辦公室時,赫斯突然間感到作嘔,在痛苦中,一時間他似乎想到一些事。突然間,電影跳接到現在的奧斯威辛集中營博物館,歷史見證著希特拉、赫斯,以及德國納粹惡名昭彰的大屠殺。單單在奧斯威辛集中營裡,就有超過一百萬人被殺害在痛苦中,赫斯似乎重獲思考能力,個人良心發現,但其實他沒有,赫斯一路往下走,踏上他的地獄沉淪之路。   

    總括而言,《特權樂園》的主題,就是惡的平庸性banality of evil),這在鄂蘭Hannah Arendt的《艾希曼在耶路撒冷:關於惡之平庸性的報告Eichmann in Jerusalem: A Report on the Banality of Evil)一書中,有深入的探究。

    鄂蘭在《艾希曼在耶路撒冷》的結尾,才帶出惡的平庸性這個深刻的見解。所謂惡的平庸性,就是指艾希曼這種人,他們不是一心想作個惡人,他們完全不知自己在做什麼,他們並不愚蠢,只是喪失思考能力(thoughtlessness。鄂蘭認為,「這種與現實隔閡、麻木不仁的情況,是引發災難和浩劫的元兇,遠比人類與生俱來的所有罪惡本性加總起來更可怕」。

    赫斯的原型不只是歷史上的赫斯,還有受審的艾希曼。事實上,電影也提及了艾希曼的名字。這種人奉公守法,盡忠職守,而且服從命令,但對不公義、不人道的事,毫無思考和反應,體現了惡的平庸性,在極權統治下,這種人將國家元首和上司的指示貫徹執行造成了可怕的浩劫。

    《特權樂園》的赫斯和艾希曼一樣,在家庭、朋友之間,可能是一個好人,心理正常,並非變態。但在現實中就是屠殺者,在歷史中就是最終判處絞刑的重犯。

(刊於《時代論壇》第1906期2024.3.8)

2024年3月1日

三月二講

1.《命案》映後談 
時間:2024年3月1日() 7:15pm 
地址:高先電影院

2.來一場穿越光影的對話 電影是什麼?
時間:2024年3月23日(六)3:30 – 5:00PM
地址:灣仔文化生活薈 三樓afterword lounge

2024年2月1日

二月一講

 《追魂太極鏢》 映後談 
時間:2024年2月4日(日) 3:00pm 
地址:香港電影資料館電影院

2024年1月26日

〈香港本土詩的傳統〉附言

    我始終認為香港本土詩的傳統,是在七十年代成形和成長。
    首先要理解什麼是傳統,否則莫衷一是。
    傳統不是有獎問答遊戲,不是鬥快講出答案,重點也不是某年某月某日,而是一個年代甚至更長時間,詩歌或文學風格面貌的建立。
    舉例而言,如果說五十年代中葉開始,馬朗建立了香港現代主義傳統,他是以編輯(《文藝新潮》)、創作(發表在《文藝新潮》的詩和小說)、評論(發刊詞:人類靈魂的工程師,到我們的旗下來)、翻譯、獎項多項工作,有力地帶動同儕和後輩,共同建立傳統,影響力下及六十年代甚至以後
    五十年代中葉之前,例如三十年代就有現代主義風格作品和相關評論,時間早得多了,足足有二十年,三十年代的詩人和作家未至於建構起香港現代主義傳統。當然,遭逢亂世,當時的客觀大環境實在不利作家和詩人生存。
    傳,是指傳承,有帶動的意思,一方面帶動同道中人,另一方面也帶動後起之秀。馬朗帶動同道中人有楊際光、李維陵等等,後起之秀有崑南、蔡炎培、王無邪和盧因等等。
    《文藝新潮》發表了許多翻譯,包括艾略特(T. S. Eliot,又譯艾略脫)和威廉斯。馬朗譯了威廉‧卡洛士‧威廉斯紅輪手推車〉、〈快樂的牆紙上〉、〈貧窮〉三首詩,《文藝新潮》第七期(19561125日)刊出,又以介紹文字旁及威廉斯與艾略特之爭,馬朗在香港率先指出威廉斯新鮮明朗的新路線
    他不停努力建造美國現代詩的新路線,極力提倡美國風格,不但反對承襲英詩傳統,甚至反對艾略脫等順從歐洲的潮流,而採用大量俚語,簡明幾致近乎原始的詞彙,絕對主張自由,被人目為不文明粗野』。事實上他的詩非常革命化,也非常新鮮明朗,雖然違反純詩的規則,以及太熱衷於側重美國地方色彩,但是他的格調顯著並有風骨,勝過技巧的賣弄,所以即使寫得太多,寫得太快,不夠精嚴,卻是每一首都幾乎成為現代文學的『迷歌』。」
    後起之秀崑南(另有筆名葉冬)在《好望角》第五號(19635月)William Carlos Williams紀念專輯」中,發表談威廉斯的詩風〉一文,繼續討論威廉斯。但對於香港本土詩更有影響的,不是威廉斯本人,而是威廉斯的風格和他帶動的美國詩壇後起之秀,就是也斯在《美國地下文學選》翻譯的Beat Generation詩人Bob Dylan歌詞。
    傳統的建立不是依賴一篇詩話文章,而是一班人群策群力,後來者傳承,繼往開來
    對一些人來說,傳統也不是好東西,所以大家不用爭。統是指正統,有排拒異議一面,強大傳統也為後來者帶來壓力或焦慮,所以傳統建立之後,就有人反傳統。對於艾略特的影響現代主義的技法,西西、古蒼梧在六十年代提出觀察甚至評論,都是先驅的聲音,難能可貴。道路修直了,還要有人行,以編輯、以創作、以評論、以翻譯,一起走下去。
    關於七十年代的香港本土詩和生活化寫作,也斯、葉輝、羅貴祥、王良和、鍾國強、王家琪都寫過一些重頭文章,我不重複贅言。另外,拙文〈香港本土詩的傳統,是鍾國強詩評集《默讀餘溫》的導讀,最好不要與書過分切割,尤其密切的是本土詩的一種面向——以阿藍、關夢南、馬若詩為例〉一文
    見樹不見林,只著重一個人和時間年月日,可能不見大環境、大面貌,但如要看林,也難免看不到樹的細節,反正有人看樹,我就看林好了,順便也看看樹。樹林清靜,可以慢慢看、默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