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29日

《戰逆豪情》:堅守路口

                佔領運動來到十一月,這一段時期看任何電影,總是帶著對佔領運動的關心,看電影,不忘思想,不忘現實,不忘香港。例如從《失蹤罪》Gone Girl)我們想到緊密的關係中也有爾虞我詐,甚至置人於絕境。從《未來叛變》The Giver)我們想到歷史與記憶、覺醒與反抗。而另一部可作反思的佳作,是《戰逆豪情》Fury)。
       《戰逆豪情》是二次大戰戰爭片,主要刻劃一條team五個軍人的故事,在戰爭的最後階段,這五個美軍深入德國前線,接受艱難的任務。驟眼看,沒有甚麼特別,但想深一層,影片有精神意義之外,也十分切合現在的香港。
            《戰逆豪情》有五個人,重點在領WardaddyBrad Pitt飾)、聖人BibleShia LaBeouf飾)、新仔NormanLogan Lerman飾)。Normannormal的平凡人,來到煉獄一般的戰場,由不懂開槍到學懂開槍,在戰事暫且休止時談談戀愛,Norman袖指引下感受人間的不幸、愛欲與仇恨。袖一句「理想是和平,歷史是暴力」Ideals are peaceful. History is violent.),這段話揭開了現實的真相,事事講和平的人,可能是涉事未深的理想主義者――你可以講和平,但對方一定用暴力。我當然不是鼓吹暴力,而是要說明,口和平、做和事佬相對容易,但了解可見和無形的暴力,卻相當難,如何面對和行動,就更難了。
         《戰逆豪情》跟一般戰爭片單純賣弄殘忍戰況不同,片中的戰場象徵了殘酷的人生,導演刻劃出人性的深度,也有宗教層次的高度。領Wardaddy在片初,讓一匹馬自由離去,就帶有人道主義的色彩。聖人Bible是下士,在片中他不斷念誦經文詩歌(例如在出戰前唱詩歌,為戰爭死者安息,跟Wardaddy《以賽亞書》第六章的金句,為影片加入神聖感之外,一再表明人生中有信念和希望的火種,令生存不會毫無意義,在殘酷的現實中不會漂浮不定,而這些信念和希望是透過文字和音樂,不斷傳流開去。
              影片的重點是最後的血戰,五個軍人大戰幾百黨衞軍SS。五條人來到十字路口,前有敵人,後無援手,領Wardaddy說了一句坦克是我家,立定志向與黨衞軍周旋,那怕人少,力量懸殊,都要堅守路口,不撤退,不投降,因為這是信念之戰、榮譽之戰、生存之戰。坦克取名怒火(fury),正是要說明面對種種殘酷和不公平,不作逃避,發火痛擊,而怒火是出於義憤。
            《戰逆豪情》與今時今日香港的關係,不言而喻,相信香港人都可以找到一些啟發、安慰、鼓勵和警惕,而我在戲院裡,聽見了身旁飲泣的聲音。

2014年10月20日

也斯:戲劇與小說

(刊於《明報》2014.10.18)

2014年10月12日

曼德拉A到Z

(刊於《明報》2014.10.12)

2014年10月3日

風波

(刊於《明報》2014.10.2,收錄於《記憶後書》)

2014年9月29日

2014年9月22日

自我的狂歡:王良和〈魚咒〉及〈蟑螂變〉

(刊於《香港作家》2014年9月號)

2014年9月18日

《情迷月色下》:理智與幻想

              活地阿倫Woody Allen)的《情迷月色下》Magic in the Moonlight)令我想起《大亨小傳》The Great Gatsby),不論是費滋傑羅F. Scott Fitzgerald)的原著小說,還是由Jack Clayton執導的電影版女主角正是Mia Farrow,服裝、形象和美術都有近似之處),然而《情迷月色下》沒有令我想起Leonardo DiCaprio
        活地阿倫找來哥連費夫Colin Firth),可想而知《情迷月色下》是一部關於傲慢與偏見、理智與感性的電影,而哥連費夫的演出和說話方法,也顯然在模仿活地阿倫。導和演、鏡頭前後的人好像一體。
              哥連費夫的角色名為Stanley,又一次對照《欲望號街車》A Streetcar Named Desire)的Stanley Kowalski,正是要刺穿狂迷與幻象。去年活地阿倫的《情迷藍茉莉》Blue Jasmine)已向《欲望號街車》取經,在新片也略作延續,且肯定了各位評論人的解讀。Stanley藝名Wei Ling Soo,借取自美國魔術師程連蘇Chung Ling Soo,原名William Ellsworth Robinson),而程連蘇的藝名則是借取自世界級中國魔術師金陵福Ching Ling Foo,原名朱連魁)。
              電影由1928年的柏林開始,Wei Ling Soo表演魔術,另一位魔術師Howard Burkan來訪,說有一個通靈人Sophie Baker很厲害,央請Stanley去揭穿她的把戲,於是他們去到法國南部。BurkanBaker,令我想起BuchananJordan Baker,又是《大亨小傳》。
              魔術師一如電影導演,提供幻象,而魔術師Stanley十分理智,也相當虛無,他倚仗科學、經驗、練習和技藝,反對宗教、理性和玄學,他為人憤世嫉俗、悲觀、多牢騷批判、自戀而張揚,而這一次法國南部的旅程,由於Sophie Baker的通靈術似乎不簡單,大大動搖了Stanley的理念
             《情迷月色下》中,Stanley談天說天地,但最重要的參照還是《大亨小傳》。芸芸評中,John Henry RaleighLegendary Bases and Allegorical Significances一文最為精彩,《大亨小傳》中,大亨傳奇的基礎為何,寓言的意義又為何?一切也可以帶到《情迷月色下》。
              Raleigh注意到星光和月光意象(Magic in the Moonlight和天文台上的星光,當然還有《大亨小傳》提到Gatsby遙望彼岸Daisy所在的綠光),這些光都遙不可及,人無盡的幻想,嘗試將光煥發成無邊美麗的對象,一邊是理想世界,一邊是現實世界。而《大亨小傳》中,Nick Carraway寓指理性、經驗、覺醒、現實等等,Gatsby寓指想像、清白、睡夢和永恆,《情迷月色下》的Stanley本來好比Nick Carraway,中間趨近Gatsby,卒之打回原狀。
               當理想主義的Gatsby來到現實世界,是自我毀滅。《情迷月色下》的Stanley則逆向而行,現實主義的Stanley來到理想世界,卻是感到歡欣喜悅,展開了永恆感sense of eternity,找到前所未有的滿足,始終他活在殘酷而虛無的世界,已很久了。現代人將世界解魅,戳穿精神的幻象,推翻形式上學,宣告上帝之死,尼采的勇氣夠大,但現代人還是難以滿足,於是在電影或靈性的世界,找尋再魅的可能。
                StanleyGatsby對反,於是乎《大亨小傳》是悲劇,《情迷月色下》是喜劇,最後的求婚戲,令人想起《傲慢與偏見》中Colin Firth飾演過的Mr. Darcy,心也碎了,至於結局是否美滿,誰知道呢,一切都不過是幻象,帶來歡樂和希望的幻象。

2014年9月10日

雲積

(刊於《明報》2014.9.9,收錄於《記憶後書》)

2014年8月28日

香港文學書籍回顧(2012至2013年)

(刊於《城市文藝》72期)

2014年8月27日

《單親小小姐》:梅西的世界

                
               (收錄於《字與光:文學改編電影談》)

聖誕夜的悲哀:依達與楚原的《冬戀》

(刊於《百家》第三十三期,收錄於《字與光:文學改編電影談》)

2014年8月11日

這是威脅嗎?

(刊於《明報》2014.8.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