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7日

《暴風雨》:忠實,太忠實了

(刊於《信報》2010.4.7,收錄於《字與光:文學改編電影談》)

2011年4月1日

詠馬

遠古的一匹野馬
在原野上立定驀然四顧
馱負了太長的年月
一尊石馬在黑夜中不再動

從沉積的巖層到出土的陽光
從苦力的汗水到木箱的幽暗
從遠洋的港口到陌生的歐陸
從石階的馬路到輝煌的閘門

也許有人拿起放大鏡仔細端詳
又有人調校方向、位置與燈光
讓石馬一如靈動的活物然而
一尊石馬在黑夜中不再動

昏昏欲睡的管理員卻看到
石馬的心隱隱跳動
眼神迫切凝視窗外的陌生世界
越過了無聲的銅鏡、玉珮與琉璃

(刊於《香港文學》第316期)

2011年3月28日

培根、人與狗

(刊於《香港中學生文藝月刊》創刊號)

2011年3月9日

梁啟超〈三十自述〉(節錄)

「風雲入世多,日月擲人急。如何一少年,忽忽已三十。」此余今年正月二十六日在日本東海道汽車中所作《三十初度口占十首》之一也。人海奔走,年光蹉跎,所志所事,百未一就,攬鏡據鞍,能無悲慚?

2011年3月1日

赤膽屠龍――《離奇復仇事件》

最近幾年,高安兄弟(Coen Brothers)的作品保持上佳水準,我也自自然然密切留意他們的電影和動向。《200萬奪命奇案》(No country for old man,2007)、《CIA光碟離奇失竊案》(Burn after reading,2008)、《非常戇男離奇失婚》(A Serious man,2009)幾部作品,時而令人唏噓感嘆,時而令人捧腹大笑,時而令人低迴深思。高安兄弟總是出其不意,新作《離奇復仇事件》(True Grit,2010)竟是西部片,改編Charles Portis的同名小說(1968),他們好像又有新念頭,要借用類型架構,說一己的關注。

中文片名都以一個「奇」字為題,然而論離奇,《離奇復仇事件》可能不及高安兄弟過去刻意古怪的作品,如《CIA光碟離奇失竊案》(太神奇了!)。若論復仇,在情節上有一定重要性,但在內在意義上則不是電影的重心所在。十四歲小女孩Mattie(Hailee Steinfeld飾)的父親被惡人Tom Chaney(Josh Brolin飾)槍殺,她來到城鎮處理父親喪事,又憑三寸不爛之舌勸服了聯邦法警Rooster Cogburn(Jeff Bridges飾,在1969年的電影版中同一角色由John Wayne飾演)追捕Tom Chaney,途中他們遇上德州騎警LaBoeuf(Matt Damon飾),三人千里走單騎,一心捉拿Tom Chaney。

《離奇復仇事件》拍得不算刺激,但高安兄弟招牌耍家的黑色幽默還在。更重要的是,高安兄弟在最近幾部電影中,一而再探詢盲目的機遇、超越的恩眷等終極問題。Mattie尋找此世的正義,她在斷頭台下看到罪犯的反省、下場與正義的必要(印弟安人一段不只是攪笑,也諷刺了過去西部片剝奪了他們發聲的權利),但她沒有能力捉拿跑掉了的Tom Chaney,Rooster Cogburn不過是醉醺醺的法警,LaBoeuf的能力也教人可疑,三人又不同心協力。在人不能的事,為何終於能夠實現呢。

西部片的二元框架十分明確,善與惡、法制與野蠻、英雄與流氓、文明與非文明,前者全面壓倒後者,《離奇復仇事件》基本上也服膺這個框架,但不同的是,Jeff Bridges不是John Ford眼中的John Wayne或者獨行俠Clint Eastwood這些西部片英雄,他是十分被動的,有時更迷迷糊糊(他是單眼的,多少表示他視力有限)。不錯,重心在於小女孩Mattie,她要正義彰顯,在人看來不可能,一來她太年輕,二來輾轉之下線索沒有了。然而,大概是可能性或偶然或時來運到或上帝的操縱,她能夠實現她的願望。若然《非常戇男離奇失婚》的上帝(如果有),隱身某處,暗暗地呼風喚雨,教人畏懼;《離奇復仇事件》的上帝(如果有),隱身某處,在人無助之時卻積極秉持公義,教人心安。

不過事情並不如此簡單,就在公義大勝的一刻,蛇就出現了。不錯,蛇是魔鬼的常見意象。有上帝,自然也有魔鬼(如果有)。公義全勝的世界未免令人不可入信,而且不合乎日常經驗,再加上Mattie年紀小小但能力太大,斷臂表示了力量的剝奪,最終她也留下了愴然的遺憾,這表達了一種神秘的平衡,冥冥之中的威力,讓人默然無語,敬而且畏。

《離奇復仇事件》以《聖經‧箴言》開首――「The wicked flee though no one pursues」,這是箴言的上半節,下半節是「but the righteous are as bold as a lion」,《箴言》以惡人和義人互為對照,片中也如是,Tom Chaney逃跑也逃不了,因為Mattie像獅子膽大,誓要赤膽屠龍,拿下惡人。可是,公義的準繩指向他人的時候,其實同時也指向自己。而公義的準繩是凡人所難以企及的。

2011年2月21日

2011年2月20日

《127小時》――石頭與我

看完預告片,也不太清楚這是一部怎樣的電影。關於登山的電影嗎,似乎不是吧。看完電影,我們才知道這是集合懸疑、驚慄、血腥,但又充滿情感、愛意和想像力的登山遇險電影。

這部電影,一如其名,主角身陷險境縫隙,達127小時,都是真人真事的親身經歷。Danny Boyle自《迷幻列車》(Trainspotting)到《一百萬零一夜》(Slumdog millionaire)都重視影像色調和剪接節奏,《127小時》也不例外,配上A. R. Rahman的音樂,甚有迷幻feel。

《127小時》所需Budget不太多,主要就是一個人和一塊大石頭,大石頭壓著Aron Ralston(James Franco飾)的右手,在動彈不得的情況下,他求生,終於知道中國製造的軍刀品質低劣,也回想前事、幻想翩翩。人被困,但意識是綁不住的。意識本質上份屬虛妄,但Danny Boyle將意識顯現,視覺化並具體化處理一些場景,而他有時更採用微觀的手法,從物質的角角度出發,將人的意識推延到物的意識。

《127小時》展現了主角肉身被困、意識自由的狀態,除了意識,影片更關乎意志,這在一般登山遇險的影片中常見的主題(例如去年的《冰峰36小時》[Frozen]),然而Danny Boyle更勝一籌,原因是他在生存意志之外,還加入了許多細緻感情,從童年回憶、家庭小事、青春歲月、愛情挫折到幾天之前偶遇兩個年輕女子,這些生活片段迴光返照,終於集中到個人的生存意志、一個小孩的天真形象、我要活下去的信念。

生存意志相對於荒謬處境(主角說:This is ridiculous!),那一塊壓著右手的大石頭,猶如薛西弗斯背負的石,受罰的他每一次推石上山,快到山頂的時候,石頭就會滾到山腳,薛西弗斯又要重頭再來,無休無止。石頭壓著手,而石頭永遠不動,怎麼辦?就在一個足以致命的荒謬情景中,主角的生存意志才能夠體現出來,本來他是一個令人發笑的有趣人物,終於成為一個死過翻生的「英雄」。

《127小時》除了關乎意識和意志,主角也有一些獨特的意念,這一段說話是影片的點睛之句,而且不是想出來的,是體驗而得的,再一次引證了肉身有限但思想意念可擴展至極限――這大石一生都在等著我,我一生也等著它……我的一生就向著它走,我的DNA帶我到這裡,從我一出生,每一口氣、每一個動作都領我至此,這地表的縫隙。

《127小時》是Danny Boyle比較偏鋒的作品,血腥可怕的程度教人咋舌,不少場面會引起嘩然,及後求生疾走一段配上了冰島Post-rock樂隊Sigur Ros的Festival,先前場面的血腥卻與當下情緒的亢奮觸動混合如一,充滿戲劇性矛盾對立。而影像方面,分割畫面不單令視覺元素目不暇給,更重要的是上面提到的戲劇性矛盾對立――相對於城市日常生活的重複,及其不可動搖的必然性,主角的特殊的致命旅程,就充滿意想不到的偶然性;相對於市民大眾追求的娛樂刺激,及其萬眾一心的集體性,主角的孤獨、失落、記憶、寒冷、口渴,是徹頭徹尾個人的,像他的生命,誰也不能夠輕易奪去。

2011年1月30日

《惡人》:孤獨者的愛

(刊於《信報》2011.1.27)

2011年1月14日

《酒徒》:文學‧改編‧電影

(刊於《香港電影》第三十八期,收錄於《字與光:文學改編電影談》)

2011年1月13日

誰是村上春樹的兒子?

(刊於《號外》第412期,收錄於《字與光:文學改編電影談》)

2011年1月12日

奚仲文談武俠美學

(刊於Cue電影生活誌》201112月號)

2011年1月11日

罪與罰:《告白》

(刊於《文匯報》2011.1.10)

2011年1月10日

2010我的十二大電影

《非常戇男離奇失婚》(A Serious man,Joel and Ethan Coen)
《告白》(中島哲也)
《腐敗刑警》(Bad Lieutenant: Port of Call New Orleans,Werner Herzog)
《不赦島》(Shutter Island,Martin Scorsese)
《私情狂》(I am Love,Luca Guadagnino)
《詩》(李滄東)
《白夜行》(朴信禹)
《潛行凶間》(Inception,Christopher Nolan)
《影子滅殺令》(The Ghost Writer,Roman Polanski)
《謎情追兇》(Secret in their eyes,Juan Jose Campanella)
《社交網絡》(Social network,David Fincher)
《獨裁者的情人》(Vincere,Marco Bellocch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