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4月30日

霧中野柳

(刊於《香港作家》2019年4月號)

2019年4月26日

一百年的接力賽、香港第一本新詩集淺議

(刊於《聲韻詩刊》第45-46期)

2019年4月25日

城市的文藝,以及陳實

(刊於《城市文藝》第一百期)

2019年4月12日

《淘金殺手》:人性的醜惡

《淘金殺手》(The Sisters Brothers)是法國導演積克奧迪雅(Jacques Audiard)繼《流離者之歌》(Dheepan)之後的新作,再之前的銹與骨Rust and Bone)和《先知》A Prophet)也是力作積克奧迪雅更憑《淘金殺手》奪得威尼斯影展最佳導演銀獅獎。
《淘金殺手》是西部片,又帶有強烈的黑色幽默色彩(或許令人想起高安兄弟),電影改編自加拿大作家柏德烈德維特(Patrick deWitt)的小說。影片以十九世紀中葉、美國西部淘金熱時期為背景,當地正處於從蠻荒到現代城鎮開發的進程中,一對殺手兄弟伊內與查理受老大所委派,殺死有淘金秘方的化學專家華姆。老大指派的尊摩理士,已率先找到華姆,但他被華姆說服,改變想法,與華姆合作,一起成立公司以新方法淘金。伊內與查理兄弟性格迥然有別,一個誠懇,另一個放浪,但二人互相扶持,一路追上,想不到兄弟又被說服,改變了初衷……
《淘金殺手》的核心是兄弟的關係,二人是成年人,但行事和心態更像少年人,他們遺傳了父親暴烈的性情(尤其是弟弟查理,查理曾經弒父),成為狠心的殺手。片中的時代處於傳統與現代之間的轉折期,兄長伊內開始用牙刷,對抽水馬桶感到新奇,兄弟二人也對三藩市的都市發展目不暇給。
《淘金殺手》是西部片,野蠻與文明是西部片最基本的二元對立,西部片中,牛仔與紅蕃,又或悍匪與警長,處於對立兩邊,萬變不離其宗。《淘金殺手》還是運用二元對立,野蠻為文明所克服,化學專家華姆說服了三個殺手,但是文明本身也是脆弱不堪。
《淘金殺手》的特點,是帶出了華姆的新角度。他是理想主義者,一心建設更文明的烏托邦世界,一個人與人之間友愛的新社會。上述四個人加起來,何嘗不是一個小小的社會呢?可是任何理想化的實驗嘗試,總是難以克服人的罪性、貪念與愚昧,短暫的歡樂和滿足,只帶來悲哀的下場。片中四個人用新方法淘金,但化學品對人體有傷害,弟弟查理急功近利,可是弄巧成拙,害死了華姆與尊摩理士,自己的一臂也報廢,難以再當殺手。
《淘金殺手》的兄弟伊內與查理,打算向追殺他們的老大復仇,想不到老大已去世了,積克奧迪雅的改編,直接通向老大的葬禮,簡潔而有力,實在有黑色幽默與虛無感。小說的處理略有不同,小說中老大之死一段,是老大一邊洗澡,一邊個人演說,帶出個人主義、權力意志、從無創造的信息,最後是由伊內出手淹死他。
然而,總的來說,電影相當忠於柏德烈德維特的原著小說,包括原著的流浪漢小說(Picaresque novel)色彩,電影與小說都帶著幽默感,一力揭示不法社會的腐化黑暗,以及人性的惡貫滿盈。
另一方面,《淘金殺手》有積克奧迪雅的殘酷世界色彩(角色總是身心俱疲甚至俱殘,如銹與骨),然而最終總是有希望和出路,伊內與查理兄弟經歷了許多痛苦,總算有命回家,只要有個家,人總可以重新出發。

2019年4月8日

第43屆香港國際電影節筆記

(刊於《香港經濟日報》2019.4.6)

2019年4月1日

陶然印象

(刊於《香港文學》第412期)

2019年3月25日

司法女王:《挑機法官RBG》

(刊於《香港01周報》2019.3.25)

2019年3月15日

《死亡無限2次LOOP》:如果命運能選擇

《死亡無限2LOOP》(Happy Death Day 2U)是《死亡無限LOOP》(Happy Death Day)的續集,兩者一脈相承,都是荷里活作品,但兩部電影保留了創意、個性與自主氣息,又由於2017年的首集相當成功,續集也就打蛇隨棍上了。兩集導演基斯杜化蘭登(Christopher B. Landon)是編劇出身,為多部Paranormal Activity系列作品,撰寫劇本。
    《死亡無限LOOP》和《死亡無限2LOOP》都可歸類為虐殺電影(slasher film,又譯砍殺電影),虐殺電影是恐怖電影(horror film)的次類型(subgenre),當中有年輕人引發變態殺人狂的創傷心理,引致暴力殺人狂的殘殺及傷害,虐殺電影的先驅是希治閣的《觸目驚心》(Psycho)和米高鮑維路(Michael Powell)的《魔光血影》(Peeping Tom)。七八十年代是虐殺電影的黃金時期,包括了代表作《月光光心慌慌》(Halloween,去年再有續作)、《十三號星期五》(Friday the 13th films)和《猛鬼街》(A Nightmare on Elm Street),之後沉滯多年,偶有《奪命狂呼》(Scream)的復興,但也大不如前了。
    《死亡無限LOOP》和《死亡無限2LOOP》的特別之處,就是時間迴環time loop),《死亡無限2LOOP》由女主角Tree簡單地回顧了《死亡無限LOOP》,首集以美國南方的校園為背景,加入查案情節,女主角帶著查探真凶和真相的意志,面對循環往復的時間(生日那一天)。
《死亡無限LOOP》受偷天情緣Groundhog Day)的影響(男女主角甚至在片末提到這部電影),而電影的要旨是貼在門上的一句話:Today is the first day of the rest of your life,生日和忌日,都在同一天,在無限LOOP的情況下,一個人如何面對,抱著甚麼態度迎向人生、命運以至局限,是兩集電影帶來的思考。
既然《死亡無限LOOP》還有開枝散葉的空間,續集利用了上集的相同設置,令女主角的生日和忌日再不停LOOP下去。除此之外,續集還加入了科幻的包裝。這一點表面上看其實不大重要,倒是片中三個科學學生(分別是華裔、印裔、猶太裔)發明的量子實驗機器,取名為西西弗斯(Sisyphus),明顯是向希臘神話以至卡繆(Albert Camus)的名篇《西西弗斯神話》(The Myth of Sisyphus)致意,換言之,《死亡無限2LOOP》有更強烈的存在主義色彩,思考人如何迎向死亡和荒謬,以至反抗的意義。此外,女主角Tree在對白中提到信心的飛躍(leap of faith),也是向存在主義取經,尤其是齊克果(Soren Kierkegaard)的哲學。
同時《死亡無限2LOOP》也加入了母女之間的感情,以及個人的抉擇、道德的承擔。女主角Tree面對量子實驗機器,帶來命運分岔的兩個平行時空,她可以選擇完整的家庭,也可以選擇感情;她可以選擇獨善其身,也可以選擇介入反抗。電影做了明確的抉擇,藉抉擇突顯存在的意義。
《死亡無限LOOP》和《死亡無限2LOOP》都不是相當深奧的作品,而是以荒謬的處境,折射出一點人生的道理,並以黑色幽默的手法,引發趣味和投入感。最終,從電影回到面前的人生,正是我們的抉擇,成就了今天的我們;正是我們的選擇,造就了今時今日的社會。

2019年2月16日

邊界:《邊境奇聞》

伊朗裔導演亞里亞巴斯(Ali Abbasi)的邊境奇聞》(Border),獲得2018年康城影展「一種關注」大獎,電影確是不拘一格。由於導演的異文化背景,當然令人聯想到電影中人類與山怪troll兩族,是否喻指中東伊斯蘭教族群與北歐基督教族群,以及兩者在今時今日面對的文化衝擊。
就文本而言,邊境奇聞改編自《血色童話》(Let the Right One In)作者倫德維斯特John Ajvide Lindqvist,作品中譯有斯德哥爾摩復活人》、《靈異港灣》、《小星星》等冷峻詭異的短篇邊界童話已死Let the Old Dreams Die)後記中,倫德維斯特說邊界是他最喜歡的作品,而邊界〉也反映出作者對童話世界或民俗傳統的活用,在小說中至少看到山怪角色和調換兒(Changeling)兩點
山怪角色在文學歷史中有悠長的歷史,可追本溯源至《散文埃達》Prose Edda),據尊林道John Lindow)在山怪異史Trolls: An Unnatural History)一書所說,山怪的特點包括了危機、反社會、處於邊緣、時隱時現等等。這些特點都與邊界〉和邊境奇聞》中的山怪形象相通。
山怪角色也出現在挪威劇作家易卜生Henrik Ibsen)的《皮爾金特》(Peer Gynt1867蕭乾先生翻譯為《培爾金特》),《皮爾金特》本身取材自挪威的民俗故事,刻劃出皮爾金特一生曲折的冒險、旅程、愛情與成敗得失,劇作虛虛實實,主角足跡廣闊,場景雜多,且具社會批評信息
蕭乾強調,皮爾金特就好比挪威的阿Q,劇作最中心的信息,就是人生,以及人妖之別,人道是個性主義(individualism),妖道是利己主義(egoism)。所謂個性主義和利己主義,就是第二幕第六場中,山妖大王(Troll king, or The Mountain King)所說的「人――要保持自己真正的面目」(To thyself be true),「山妖――為你自己就夠了」(Be true to yourself and to hell with the world)。
這些世界觀的二元對立,也體現在邊境奇聞》中,遇見了VoreTina:到底是忠於個人良知和法制,還是忠於族群身分和家人呢?易卜生說得好:活著就是要同心靈裡的山妖戰鬥,寫作就是坐下來對自己作最後的評判。」
邊界〉和邊境奇聞》在主題上,可以通往易卜生名劇《皮爾金特》,而經過亞里亞巴斯的電影改編,他又加入了邊界〉所無的北歐黑色犯罪Nordic Noir)小說及電影的元素(最成功者為Stieg LarssonMillennium trilogy),當中牽涉到社會隱藏不見的黑暗面、強暴罪行、單調的北歐生活和工作等等。
相比邊界〉,邊境奇聞》加入了兒童色情犯罪的調查,查案部分切合觀眾對北歐電影的預期,也令電影本身跨越了犯罪片與浪漫愛情片的類型框架,事實上,文本的跨越是邊界〉和邊境奇聞》的重心:內容上跨越了古今的山怪角色形象,跨越了幻想與現實,跨越了性別的界線,主角都是雌雄同體Androgyny
邊境奇聞》的身分政治十分尖銳,山怪在人類世界實屬「非我族類」,山怪的面貌奇異,行事古怪,甚至作調換兒的勾當,而人類也不一定高尚,人類的罪行也可以令人髮指。人山怪之間,難免有衝突,Tina山怪父母就被送入精神病院,面對人類世界的規訓與懲罰,葬身於無名墓地,想必是鬱鬱而終。
山怪的身分政治,落入報復與順服、仇恨與同情的二元拉扯,當山怪從自然世界進入到人類的現代世界中,應該是順應而生、守法求存、安分守己、投入工作,還是移民他方、尋求自由、忠於族裔、建立(新)社區呢?邊境奇聞》比原著邊界〉更優異之處,就是點出了兩者當中的空間與曖昧,邊境奇聞》中Tina的抉擇,一切未明;邊界Tina,已投入新的山怪身分
邊界〉和邊境奇聞》由前基督教的北歐民俗傳統中,找到山怪角色和調換兒故事,帶出身分與族群政治的問題。其實,《雷神奇俠》系列何嘗不是從北歐文學(包括神話與《埃達》)中攫取靈感呢只是邊境奇聞》中的山怪,都害怕行雷閃電。

2019年2月11日

第27屆台北國際書展

分享會:遇上香港文學
日期:2019212日(星期二)
時間:下午3時至345
展位地點:台北世界貿易中心展覽一館A511攤位
講者:鄭政恆(香港作家、文化評論人)
嘉賓:楊傑銘(靜宜大學閱讀書寫創意研發中心助理教授、南十字星文化工作室有限公司主編)

座談會:六十分鐘的香港文學
日期:2019213日(星期三)
時間:中午12:15-13:15
展位地點:台北世界貿易中心展覽一館主舞台
講者:鄭政恆(香港作家、文化評論人)
嘉賓:李時雍(臺灣散文家、 《百年降生:1900-2000臺灣文學故事》主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