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19日

蕯克斯管與大提琴

(刊於《明報》2018.10.19)

2018年10月12日

詩的對話

(刊於《聲韻詩刊》第43期)

2018年10月1日

十月二講

一、《鬼子來了》映後談
時間:2018年10月1日 (星期一) 下午7時半
地點:香港藝術中心電影院

二、廣東話力撐到底
時間:2018年10月18日 (星期四) 下午6時15分
地點:香港科技大學4334室

2018年8月31日

《媽媽咪呀!開心再嚟》:浪漫的回憶

      《媽媽咪呀!開心再嚟》(Mamma Mia! Here We Go Again)是浪漫喜劇歌舞片,也是《媽媽咪呀!》(Mamma Mia!)的續集,導演奧柏加(Ol Parker)能導能編,他的一件大工作,當然就是為《媽媽咪呀!》再寫新章。
    看《媽媽咪呀!開心再嚟》,令人想到十年前的首集《媽媽咪呀!》,首集是音樂劇改編電影,而第二集就是正宗歌舞片,類型名稱不一樣,但表現上大有相同之處。新一集中,原有班底歸位,但加上了著名歌手Cher,一批年輕演員也擔任重要角色,特別是莉莉占士(Lily James)飾演年輕的Donna
    事實上,十年前的《媽媽咪呀!》拍得很不好,導演菲莉妲洛伊德(Phyllida Lloyd本身以舞台劇工作為主,她竟然將音樂劇的舞台演法照搬上銀幕,演員誇張的肢體語言、面部表情,以及電影十分用力的表達方式(包括無厘頭的Slow motion),令人看得尷尬。這些在《媽媽咪呀!開心再嚟》都有長足改善,成績比上集更勝不只一籌。
    十年前《媽媽咪呀!》的成功,是商業上的勝利,也為雅曼達施菲Amanda Seyfried)帶來演藝事業的突破,當然音樂劇本身的名氣和全明星的陣容是兩大因素,而對於七十年代的懷舊也是成功因素之一。
    《媽媽咪呀!開心再嚟》當然也有懷舊,Abba的金曲就是最好的懷舊本錢。新一集回溯Donna的少女時代,也沒有完全受首集《媽媽咪呀!》的內容所規限,而是作新的想像和補充。
大致上,《媽媽咪呀!開心再嚟》的劇情是往上溯,又有新發展。先說往上回溯部份,創作人聰明地發展Donna的三段浪漫感情,Donna先遇上的是HarryWaterloo一曲跳往想像情景,帶到兩個人物關係的親近,有歌舞片的風格。Donna再遇上的是水手Bill,這是原來首集留下的線索,好使好用,換言之遇上Bill,將Donna帶到希臘的美麗小島。至於Donna最後才遇上的年輕建築師Sam,就有更多浪漫的交往,Donna動情最多,畢竟他比另外兩人重要,在首集《媽媽咪呀!》的結尾,以DonnaSam舉行遲來的婚禮作結。
兩集電影都用了WaterlooI Have a DreamSuper TrouperMamma MiaDancing QueenABBA最著名的金曲,但《媽媽咪呀!開心再嚟》也有新發展,特別是片初SophieSky分隔異地,Sophie在母親Donna去世以後,打算將希臘小島的旅店煥然一新,但Sky在美國紐約另有個人事業,此時One of Us一曲就用得非常好,導演的空間處理介乎舞台和電影之間,確有一點新意,虛實之間也展現出異地戀的情感掙扎。
《媽媽咪呀!開心再嚟》也用了首集沒有選取的一些ABBA歌曲,例如Fernando,電影突如其然地揭示,Cher飾演的祖母在1959年的墨西哥,與旅店經理Fernando,也有一段情,歌曲Fernando的拉丁音樂風格,也恰恰可以取用。
到片末,My Love, My Life也是一首不錯的好歌,在ABBA最重要的專輯Arrival中位列第三首。雖然My Love, My Life不是Abba最著名的金曲,但好歌就足以壓陣,梅麗史翠普Meryl Streep)的壓軸出場,與雅曼達施菲飾演的Sophie在教堂的嬰孩洗禮中,來一首二重唱,展現兩代女性的心聲和深厚感情,相當優美。

2018年8月13日

地獄遊記:《與神同行》與《與神同行:終極審判》並論

韓國片《與神同行》賣座驕人,《與神同行:終極審判》乘勝追擊。導演金容華上一部電影是2013年的中韓合拍片《超級巨猩》,成績並不突出。改編自同名網絡漫畫webtoon的《與神同行》,卻令他取得成功。
    在電影類型上,《與神同行》是奇幻電影Fantasy film,奇幻電影一直不是韓國片的強項,但韓國電影人用心開拓類型,喪屍片《屍殺列車》就是成功例子,而《與神同行》正是傳統思想與當代奇幻的微妙結合。
首集《與神同行》中的消防員金自鴻,由車太鉉飾演,一看就是個老實人,他因為在救火任務中殉職,來到地獄,三個使者江林、解怨脈和李德春,帶領「貴人」金自鴻遊地府,穿過「說謊、怠惰、不義、背叛、暴力、殺人、天倫」七大地獄,面對一共七七四十九天的審判。
《與神同行》的視覺設計十分新穎,殘酷的地獄刑罰,以水、火、鐵、冰、鏡、氣、沙為意象的地獄景像、判官和使者的各種形象,以至冤魂不息等等,都令人耳目一新,對於來到地獄歷險的金自鴻,他的最大目的,就是可以輪迴轉世,並向陰陽永隔的母親報夢。
表面上,電影建基於東亞民間傳統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若然未報,時辰未到」思想,而其實首集《與神同行》是儒釋道的大融合,當中包括道家的玄奇,釋家的因果報應,儒家的孝道思想,換言之,表面上的奇幻元素只是吸引力傳統思想才是電影的內在動力。
第二集《與神同行:終極審判》賣座甚佳,但針無兩頭利,首集的成績太好了,第二集就難免珠玉在前,不容易有突破。尤其是《與神同行》系列以奇幻的地府世界為最大吸引力,第二集需要另找新意。
    《與神同行:終極審判》以雙線進行,江林帶貴人金秀鴻金自鴻弟弟走過各個地獄,而解怨脈和李德春就到人間,為閻羅王辦事,但要將老人許春三帶到死期,就要過「成造神」一關。成造神力大無窮(由馬東石飾演),他眼見爺孫一家淒涼可憐,決意保護到底,所以解怨脈和李德春無計可施。
    《與神同行:終極審判》的重點是身世與家庭。相對而言,江林與金秀鴻一段,沒有成造神、解怨脈和李德春一段好看,畢竟,江林與金秀鴻的經歷跟上一集有點重複。但是,創作人刻意加入恐龍元素,也展現出南韓特技設計的水平,有機會試試與荷里活看齊。
    本集重點是成造神、解怨脈和李德春一段,在幽默感以外,成造神透露了三個地獄使者的身世,於是將奇幻的元素延展到千年前的歷史層面,當時的韓國處於高麗王朝時代,面對北部邊境與契丹、女真兩族的衝突,解怨脈本是高麗的一員猛將白狼,有契丹的血統,而李德春是女真少女,本應不可兩立,卻因同情之心,白狼庇護女真少女和其他胡人小孩。至於一直沒有失去記憶的江林,就是高麗血統,也是一員猛將。
    從此可知,首集《與神同行》的陰陽兩界,轉變為不同族群高麗、契丹、女真的界限,但因為同情心,界限也有互通的可能。《與神同行:終極審判》潛在的政治背景,就是南北韓的關係解凍,牢不可破的界限走向唾手可得的終戰宣言。

2018年8月11日

八月一講

雜誌的時態——一場文學雜誌的革命
時間:2018年8月26日 (星期日) 下午2時至4時
地點:商務印書館尖沙嘴圖書中心

2018年8月1日

彼得・柏格的社會學旅程

(刊於《明報月刊》2018年8月號)

2018年7月27日

《嫲煩家族3走佬阿嫂》:願妻如薔薇

 
山田洋次生於1931年,換言之今年八十七歲,武士三部曲過後,近年來的電影都將焦點放在家庭和家族,其中包括了三集《嫲煩家族》(2016年至今每年各一部),到了第三集,就由飾演大嫂的夏川結衣主力擔綱。
我曾經指出山田洋次的家庭喜劇《嫲煩家族》的特色,最重要一點,是兩代人之間的溝通,下一代(或晚輩甚至外人)教上一代人開口,以離婚和母親離家的意願開始,大團圓收場,毫無疑問,電影不乏中庸調和的處世用心,看到山田洋次的家庭倫理信念。
第一集《嫲煩家族》由嫲嫲提出離婚開始,而《嫲煩家族2》是關於生死愛欲和家庭倫理,第三集《嫲煩家族》就回歸到第一集的主題。人物的性格特徵和關係架構,都承襲自第一、二集,夫妻和長幼之間,溝通方法都有一套既定的模式。
《嫲煩家族3走佬阿嫂》中大嫂本來管理家中一切大小事物,由飲食到清潔樣樣都照顧周到,可是有一天有小偷上門,將大嫂藏好的私己錢偷走了,大嫂丈夫隨即亂發脾氣,令大嫂心淡,索性離家而去,一個人回故居兩袖清風。可是這個多事情的家,立刻大混亂,無人可以代替大嫂的萬能位置,細佬出力勸說,而大嫂與丈夫又可不可以重修舊好呢?
看《嫲煩家族3走佬阿嫂》,一是從綜向看第一、二集的發展,另一是從橫向看是枝裕和的《小偷家族》,如何帶出兩種不同的家庭觀念。
從山田洋次的《嫲煩家族》系列來看,第一集是以一家人為主,用群戲帶出角色的性格和關係,令觀眾和角色之間形成親切感。第二集是以老爺或老人為主,深挖一些社會現象,下半部甚至帶往生老病死的問題,是目前最出色的一集。
第三集十分簡單,由於老一輩的心態都瞭解了,於是焦點轉到中年一輩。大嫂勞苦功高,卻無人欣賞,她的過去和所想所思,從來無人過問,這一集就將目光轉向大嫂,看主婦的生涯,看辛勞者的尊嚴,以及母親的偉大。由大嫂的離家與歸來,看一個家不能沒有付出一切的主婦。
更有意思的對比,是是枝裕和的《小偷家族》和山田洋次的《嫲煩家族》系列。《小偷家族》裡,是枝裕和尋問現代社會的發展進程中,家庭關係的意義和崩解,可算是承接自小津安二郎和山田洋次的傳統,當然他們有不同見解,是枝裕和了解到現代人關係的脆弱和流動,正因為一切都不堅固,更突顯含蓄的情感,相當難得,而且可貴,而這一點真摯的情,並不是由於血緣,而是在關係建立過程中的個人認同。
當然,小津安二郎和山田洋次不會來到這個比較前衛的新時代見解。小津安二郎和山田洋次的目光,依然建基於親緣或血緣的內部認同,不論個人意志如何強烈,家人的關係才是首要的。小津安二郎相信生生不息的演進歷程,而山田洋次就有一起走下去的信念,二十世紀的家,是戰後東方人的最後堡壘,而二十一世紀的家再不牢固了,於是情成為新世紀東方人的最後堡壘。

高世章的神奇電影畫布

(刊於《明報》2018.7.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