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1日

張婉雯:時光微塵

(刊於《明月》2017年9月號)

2017年8月18日

《打死不離3父女》:愛、力量及正義

    印度電影的篇幅較長,歌舞連場,加上獨特文化元素,跟西方電影有一定差異,本來香港普遍觀眾都不太了解,但自從《作死不離3兄弟》(3 idiots)大收旺場,印度電影走入香港大眾的視野,印象中香港引入過《阿漢正傳》(My Name is Khan)、《巴打旅痕團》(Barfi!)、《追擊枕邊謎》(Kahaani)、《紐約精讀遊》(English Vinglish)、《巴飛奇緣》(Barfi!)、《小失戀大漫遊》(Queen)、《來自星星的PK》、《把她帶回家》(Brother Bajrangi)等多部印度電影,總算為香港觀眾帶來新選擇。
《打死不離3父女》(Dangal)是印度最賣座的電影,觀者無數。電影是運動電影,刻劃出兩代父女摔跤運動員的人生路,破中有立,立中有破,而家庭關係和親情是不變的核心。
《打死不離3父女》有兩部份,前段的背景是鄉鎮,後段的背景是城市;前段的中心人物是父親,後段的中心人物是女兒。
《打死不離3父女》一如不少印度電影,相當煽情感人,先說其中的突破。印度影帝Aamir Khan飾演的主角瑪哈維,他生了四個女兒,本來無法將他的摔跤技藝(或可視為傳統)留給後人,但他突破了其中兩個女兒的局限,破除了重男輕女的印度社會中,女子摔跤的禁忌,換言之,他要保持傳統的生機活力,首先就要突破與挑戰傳統,最終達到傳統的創造性轉化(creative transformation)。
除此之外,《打死不離3父女》是破中有立,瑪哈維將兩個女兒訓練成材,為她們付出了一生的心力,過程中牽涉到愛與力量。參照田立克(或譯蒂里希,Paul Tillich)《愛、力量及正義》(Love, power, and justice : ontological analyses and ethical applications)一書以及陶伯斯(Jacob Taubes)在書評中的說法,愛、力量及正義三者在神聖的基礎上是一體的,以至人的存在中,也應該是一體的。
就電影而言,前段突出了父親的意志,他施加到兩個女兒的力量,是帶有強迫(compulsion)的力量,而電影一路揭示出父親所做的一切,當然是帶有愛,而且是無私的,在此不妨借用田立克的觀點:「愛是力量的基礎,而不是否定。」
至於電影的後段突出了大女兒的失落與回轉,以及父親不休的支持,可以再次引用田立克的看法,他說愛與正義的結合帶來聆聼、施予和原諒三種功用。由此可見,父親聆聼大女兒的求助,施予援手,原諒女兒的疏離,在父女關係中有愛,也有正義。
《打死不離3父女》中有相當穩固的二元對立結構,例如今昔對照,城鄉對比,善惡分明,平民憑實力向上攀升,在上的教練卻是不思進取而且壞心腸,鄉下雖窮但生活樸實無華,城市繁華但令人不慎墮落。《打死不離3父女》勝在率真自然,老嫗可明,而且片中的思維是貼近平民的,容易引人共鳴,賺人熱淚。

(刊於《時代論壇》第1564期2017.8.18)

2017年7月28日

《鄧寇克大行動》:韜光養晦

《鄧寇克大行動》Dunkirk)是當今大導演基斯杜化路蘭(Christopher Nolan)的新作,跟《潛行兇間》(Inception)一樣單獨兼任導演和編劇工作,前作十分繁富,這次卻趨向簡約。
歷史上的鄧寇克大撤退Dunkirk evacuation)是1940年英軍的策略式撤退,轉攻為守,保留實力,據統計到194064日的十天之內,近三十四萬人越過海峽到達英國。
《鄧寇克大行動》至少可以從美學層面和政治層面作討論。簡單而言,《鄧寇克大行動》以三條情節線平行發展,一是防波堤一周的故事,二是海上一天的故事,三是空中一小時的故事,三個故事各自獨立發展,但又相互交涉,憂戚與共。
防波堤一周的故事聚焦三個軍人(兩個英軍和一法軍,最反映人性的兩面(想起《黑夜之神》的Two-Face),人生存需要本能,但在群體中就牽涉信任與背叛、襄助與離棄、敵我的區分。海上一天的故事是對平民的肯定,三人出海救英軍,一人成為報紙上嘉許的英雄,雖然所謂英雄未必就是真英雄(再想起Two-Face),但平民需要的也許就是英雄。至於空中一小時的故事,以戰鬥場面為主,十分可觀,沒有太多說話,但最富於自我犧牲精神(一如Batman,三人出海殲滅敵機,以其中一個皇家空軍Farrier為主角Tom Hardy飾,跟《夜神起義》的Bane一樣面孔老是罩著)Farrier在短時間救人無數,卻最終身不由己,一時間只能夠成為無名英雄
蘭說他受到默片和以簡約見稱的法國導演羅拔布烈遜(Robert Bresson)影響,防波堤的群眾場面或有愛森斯坦名作《波坦金戰艦》Battleship Potemkin)等默片的痕跡,平行敘事以解救作結可對照《黨同伐異》(又譯《不可思議》Intolerance),當然《鄧寇克大行動》不是真的十分簡約,而是繁富與簡約、進退、遠近、生死、不同時空之間相互對照,產生美感與展示張力,充其量,《鄧寇克大行動》是後簡約主義Postminimalism)的戰爭電影。
《鄧寇克大行動》對當下有何社會意義呢?片中的精英人物如高級將領,只是見證者,時而施展親民作風(如接走在防波堤睡著了的小兵,之前一切恍如一夢,夢中有夢,又彷彿是奇蹟,A miracle of deliverance),真正的精英人物如邱吉爾,不會露面,只有信息,而且是由好士兵從報紙上讀出字句。大撤退成功,正是精英只能鼓動和等待,還待平民自發團結,聽從號召參與營救,聚沙成塔,眾志成城,鄧寇克大撤退這一段歷史是最好的見證。
軍事與政治局勢起伏不定,需要精英的遠見,也需要平民的參與,一切還關乎時機和實力,要成功恐怕缺一不可。在風高浪急之時,無法硬踫,人們只能夠韜光養晦,潛龍勿用,心存指望,等待水漲自然船高,風吹向另一邊的時刻。

2017年7月24日

新奧爾良的最後一夜

(刊於《字花》第68期)

2017年7月20日

鄉音與手藝――《定水無痕:馬來西亞潮籍作家詩選1957-2014》

(刊於《季風帶》第四期)
(刊於《聲韻詩刊》第3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