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7月8日

華文科幻小說史略

(刊於《明報月刊》2019年7月號)

2019年7月5日

《上流寄生族》:不平等社會

《上流寄生族》是南韓導演奉俊昊的新作,也是第一部奪得康城影展金棕櫚大獎的南韓電影
奉俊昊的作品雅俗共賞,而且有幾種路線,《綁架門口狗》和《上流寄生族》走黑色幽默風格,《殺人回憶》和《骨肉同謀》都牽涉犯罪,而《韓流怪嚇》、《末世列車》和《玉子》就在科幻類型中,加入了不少寓意。
本來,金基德、李滄東和洪尚秀是三大影展的寵兒,其中李滄東成就較高,《詩》曾得康城影展最佳劇本獎,但始終與金棕櫚大獎失之交臂,去年的《燒失樂園》更是空手而回。至於朴贊郁、奉俊昊和金知雲都遊走於英語世界和南韓本土,以及藝術與商業之間。
奉俊昊的《上流寄生族》,回歸早年《綁架門口狗》的黑色幽默風格,也據說是受金綺泳的《下女》和《蟲女》、森田芳光的《家族遊戲》影響和啟發。
《上流寄生族》中,窮人一家四口住在半地下室,居住環境惡劣,兩代人都人浮於事,因為一次偶然機會,長子偽造文憑學歷,受聘於大富之家,當了大小姐的英文補習老師。然後他打蛇隨棍上,窮人一家各佔職位,父親當了私人司機,母親當了管家,女兒就做了少爺的藝術治療師。
直到一個下雨天,大富之家出外露營,窮人一家在大宅開懷狂歡,卻發現了大宅地下室的秘密,而同一夜的大雨,令窮人一家家園盡毀,他們因此踏上了不歸之……
《上流寄生族》的重點是階級,竟然與李滄東的《燒失樂園》有相似之處,兩部電影同樣由階級分野出發,逐步激化成窮人深深的恨意,最終也是牽涉到人命。
《上流寄生族》的社會結構,再一次令人想起經濟評論家大前研一的《M型社會:中產階級消失的危機與商機》(2006出版)一書,書中所指的M型社會,「在勞動人口中,佔大多數的中產階級崩潰之後,所得階層的分佈即往低層階級和上層階級之上下兩極移動,邁向左右兩端高峰、中間低落」,社會只有富有與貧窮兩個極端,而中產階級就逐步消失。一些相關現象包括了在職貧窮、世襲貧窮、非正式員工增加、高學歷低人工、年輕人的失敗世代、社會上流階梯消失、低生育率等等,都在M型社會中發生。
電影正好展示了M型社會的現實矛盾,以至激化,而階級分野不單是經濟問題,更會形成心理上的變化:有人甘願在地下室為奴,還要夜夜千恩萬謝,但也有人選擇反抗,以行動作最後的控訴。電影的結局是半地下室的人,再下流到地下室,至於處於半地下室的年輕人,就夢想可以向上流,並解放地下室裡的父親。在黑色幽默電影中,這正好就是諷刺的著力點。
最後,我八卦一查,計算收入分配的堅尼系數(Gini coefficient),南韓在2016年是35.7,收入分配差距屬於中等,至於香港在同一年的堅尼系數,是53.9,遠超警戒線。那麼,為甚麼南韓導演執著於矛盾主題,而香港沒有呢?實在值得我們思考。

2019年7月2日

香港近年的社會關懷題材電影

(刊於《工人文藝》2019年第2季第20期)

2019年6月18日

在令和元年回顧

(刊於《聲韻詩刊》第47期)

2019年6月16日

《華氏119》:抵抗與盼望

《華氏119》(Fahrenheit 11/9)導演米高摩亞(Michael Moore)的左翼政治立場,人所共知。米高摩亞的紀錄片,大概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針對美國的社會問題,例如槍械武力、醫療福利等等,《美國黐GUN檔案》(Bowling for columbine,曾獲奧斯卡最佳紀錄片獎)、《美國清一Sick檔案》(Sicko)和《美豬出城》(Where to Invade Next)同屬於第一類。
另一類是針對美國的根本制度和重大事件,如關於反恐戰的《華氏911》(Fahrenheit 9/11,曾獲康城影展金棕櫚獎)、關於資本主義的《華爾街陰質實錄》(Capitalism: A Love Story)以及《華氏119》,而《華氏119》似乎有匯聚以上作品於一身的嘗試,幾乎是米高摩亞集大成之作。
米高摩亞是如假包換的翼人士對現任美國總統特朗普,必然口誅筆伐,《華氏119》率先探問特朗普為何在人人不看好的情況下,在2016年擊敗民主黨希拉莉,勝出美國總統選戰,進而透過一些個案,了解相關因素。
這些個案,表面看或者有離題之嫌,但其實都是值得了解而且相關扣連的,例如紀錄片花不少篇幅說佛林特市的鉛水危機(Flint water crisis)。事緣密西根州長斯奈德(Rick Snyder)因節省成本,以佛林特河的水取代原來一直飲用的潔淨湖水,而新水管令到食水含鉛量超標,嚴重影響兒童的成長和認知學習,更有長者因退伍軍人病去世。諷刺的是,通用汽車公司的員工,以至工廠用水,可以轉用原來的水管,而市民卻繼續用新水管。
這單佛林特市鉛水危機,不單令我們想起香港在2015年時,也有同類的食水含鉛事件,香港民主黨揭發了問題,事後沒有官員負上個人責任,承建商中國建築也沒有受懲處,而當區受影響的居民(如有啟晴邨在內的啟德北),過半數居民繼續投票支持建制派。
至於米高摩亞發掘佛林特市鉛水危機,實際上是要帶出奥巴馬的管治不力,令佛林特市民由希望跌落谷底,一葉知秋,美國民主黨已失卻民心。
就政治光譜而言,米高摩亞與佛蒙特州參議員桑德斯(Bernie Sanders)比較接近,電影對民主黨總統初選的內定醜態,也不留情面地揭示。民主黨敗於共和黨,不單在於民心背向,也在於內部分裂。
有危也有機,《華氏119》以佛羅里達校園槍擊案,帶出年輕人渴求以行動改變,他們的「為我們生命遊行」(March For Our Lives)得到廣泛的投入參與,而電影也放眼教師罷工、素人參選的新政治現象,這些個案,看似與特朗普當選並不相干,但米高摩亞顯然是要指出,抵抗強權需要團結行動、勇於嘗試和承擔,引入新的政治文化,如此才可帶來盼望。
另一方面,米高摩亞不是一味樂觀,他也提出警告,《華氏119》預示民主的傾覆和極權的來臨,美國憲法的民主制度岌岌可危,絕對不是天方夜譚。米高摩亞從德國納粹黨與希特拉上台,比較對照當今美國的政權,這一段頗見功力和獨特觀察,從前人歷史學習,鑑往知來,發出警世良言,對於美國人,還是香港人,以上種種都值得深思。

2019年6月6日

佛蒙特詩抄

(刊於《香港文學》第414期)

2019年6月3日

六月一講

天地悠悠映後談
時間:2019年6月15日 (星期六) 下午2時
地點:香港電影資料館

2019年5月3日

《復仇者聯盟4:終局之戰》:不廢江河萬古流

《復仇者聯盟4:終局之戰》(Avengers: Endgame)上映,立即成為全球焦點,票房也超越《阿凡達》(Avatar)。電影在香港也刷新了最高票房紀錄,同時令「嚴禁劇透」成為大眾共識。
來到《終局之戰》,回頭看自2008年《鐵甲奇俠》(Iron Man)以來二十二部Marvel系列電影,不禁感到荷里活的技術表達與創意活力,還是十分突出。超級英雄人物性格也一路發掘,觀賞趣味也與日俱增。
單就四部《復仇者聯盟》電影來看,《復仇者聯盟》(The Avengers2012)就以視覺效果先行,令人眉飛色舞,其中經典的紐約大戰一氣呵成,印象深刻,到了第四集中,主要英雄都回到紐約戰場,尋找時間寶石、心靈寶石和宇宙魔方。
當初,創作人一力將Marvel英雄集合,意識形態等難免小心翼翼,不太張揚,回歸最大公因數。從九一一走到世界末日傳言,一次過將最大敵人變成核危機與太空異客,就想得很遠,不大貼地,這在後兩集已有轉向,也指向民主潮流的起跌,又由於經過長年的鋪展,人情刻劃水到渠成。
第二集《復仇者聯盟2:奧創紀元Age of Ultron2015人物更多了,卻是四集《復仇者聯盟》最失色的一部相對而言,《復仇者聯盟3:無限之戰》(Infinity War2018)和《終局之戰》是整體,加起來有五個半小時,雷神、美國隊長、黑豹、鐵甲奇俠、奇異博士、銀河守護隊等多個人物、多條支線以至多種風格,百川匯海,比前兩部《復仇者聯盟》更成功
《無限之戰》中魁隆終於出手甚至得手,意料不到他一舉奪得六顆無限寶石,消滅了銀河系中一半的生命,最終的悲劇式結局十分慘烈。
至於《終局之戰》,就從低潮的挫敗和內疚出發,面對上集魁隆的無邊強權,但超級英雄人物,豈會不留下一線生機的希望?只問如何翻身,想不到影片開始不久,倖存的英雄收拾心情,找魁隆以求逆轉局面,甚至魁隆也被雷神殺死,但局面無法一下子改變,再來就是科幻電影中常用的時空旅程time travel橋段,角色在時間的長河中,等待領悟和方法的突破,而角色也在光明與黑暗的激盪中,為消失的同路人奮起。
二十二部Marvel 系列電影,就是一部當代的英雄科幻史詩,四部《復仇者聯盟》電影是前中後的三個高峰,在時間長流中站穩一定的位置。回頭看《終局之戰》,英雄的身心皆有盡期,人生總有老病死,分別指老去的美國隊長、發胖的雷神、為他人犧牲的鐵甲奇俠,但他們已曾經奮力憑性命一試,不廢江河萬古流。
電影帶來至少現實政治與靈性維度的兩層反省,第一層反省是當代人對於公義的渴求,由走出亂局到達成公義,需要許多犧牲,以及策略上的不斷嘗試,才可以在最終得勝,民主與公義之路,也是如此,香港經驗也不例外。
另一層反省是,當代人對於拯救和復活重生的渴求,《復仇者聯盟》教所有人趨之若鶩,但電影帶來的只是幻境,真正的信仰,才能帶來真正的拯救和復活重生,如何走出影像世界的浪漫想像,回到真實的個人體驗,對於我們總是一重挑戰。

2019年4月30日

霧中野柳

(刊於《香港作家》2019年4月號)

2019年4月26日

一百年的接力賽、香港第一本新詩集淺議

(刊於《聲韻詩刊》第45-4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