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28日

旺角。電影。旺角。


(刊於《Stadt》第一期)

2009年7月17日

無間道上有前人:從楚原電影看臥底之生成


(刊於《香港電影》第二十期附送之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季刊《HKinema》)

2009年7月16日

一個永恆的反派形象——懷念石堅

《英雄本色》(1967)中,飾演獨眼龍一角,獨眼龍和手下夾手夾腳要釋囚李卓雄(謝賢飾)加入惡勢力,雖然李卓雄不願意行差踏錯,但李卓雄的家人和龍剛飾演的呂探長並不支持、接納和信任他。

(刊於《香港電影》第二十期)

2009年7月13日

有毛有翼就曉飛——《小飛B》


是的,我曾經輕視François Ozon。我記得自己說過,在芸芸法國電影大師中間,Ozon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嘍囉。我甚至討厭《泳池情殺案》(Swimming Pool,2003)只是一味出賣女性胴體,在結尾展示出「一切純屬虛構」的姿態,賣弄無關痛癢的小聰明。我更責罵翌年的《5X2》(2004),向Ingmar Bergman和Eric Rohmer等名導學舌,畫虎不成,倒敘的結構徒具空洞形式。

然而之後的小品《最後的時光》(Time to leave,2005)令我對Ozon改觀了,他嘗試探索人如何面對死亡,瀕死者徘徊於情人、父母、姐姐與陌生人之間,從死亡的陰影反照出人間有情的和暖夕光,教人痛心、惻然。及後的《華麗安琪兒》(Angel,2007)是有點兒平庸,回歸昔日Hollywood的Melodrama傳統,導演將重點放在主角身上,她的性格描寫總算成功深刻,同樣是刻劃女性流行作家,《華麗安琪兒》比《泳池情殺案》平實多了。到《小飛B》(Ricky,2009),分數持續有增無減。最後的時光以後,就是新生、起飛。Ozon似乎逐步學懂了留白、含蓄、簡約、寧謐的美學法則,明白到距離與空白的重要性;同時,焦點也從故事及敘述結構,轉移到人身上。

《小飛B》在時序上由中間開始,先引渡觀眾關心母親獨力難支的痛苦,回到起初細說從頭再直線發展,過程毫不含糊有脈絡可循。片中的母親Katie獨力照顧女兒,當Paco進入這個家庭後,女兒似乎受到忽略了,影片開首以冷靜的手法展示關係的轉變、女兒的孤獨、Paco與Katie的相戀。及後,Ozon完全忽略Katie十月懷胎的情狀,直接跳到Ricky的出生、Paco與Katie的誤會、Paco離家出走、Ricky有毛有翼學懂飛翔,然後母子分離……

《小飛B》是關於母愛,而談及母愛,我總喜歡引述弗洛姆(Erich Fromm)在《愛的藝術》(The Art of loving)書中提到的一番話:「母愛的真正本質在於關心孩子的成長,這也就意味著也關心母親和孩子的分離。」其實,父母都關心子女,雖然父母可能會難受,但子女始終會成為獨立的個體。從小津安二郎的風格奠基之作《晚春》(1949),到李翰祥改編徐訏同名小說的《後門》(1960),甚至話題作《變形金剛狂派再起》(Transformers 2,2009)和《小飛B》等等,或多或少都渲染兩代分離的情節。分離一方面見證了父母對子女的關愛與不捨,另一方面又肯定了子女的成長甚至乎個人的德性。但《小飛B》的獨特之處在於創作人關心母子倫理關係之餘,又發揮出童心及想像力。原來Ricky是一個「怪胎」,由普通BB漸漸蛻變成長為小小的Angel(天使/安琪兒),最後他自個兒飛走了,但也可以說是Katie放走了他,因為她從中看「美」,彷彿她看到人類墮落前完美無瑕的創世秩序,人是要離開父母獨立生活的美好指令。

電影一首一尾拍得尤其好看,雖然全片未臻完美,但印證Ozon已漸入佳境,成功可期。在影片最後一段,Ricky成為出塵脫俗的小Angel,降臨河岸之際,Katie又何嘗不是神聖的母親?她惘然地涉水渡河已是帶有明顯滌罪意味的宗教性行動(Katie作為名字原本就帶有Pure的意思),回家以後導演兩次用和煦的自然光籠罩她的臉龐,更顯得Katie是一位與眾不同的母親。她的最後一個鏡頭告訴我們:Katie又懷孕了。注意啊,之前一直沒有懷有Ricky的鏡頭,已顯得Ricky非比尋常——難道在河畔出現的Ricky就是報告好信息的天使Gabriel(加百列),進一步肯定Katie一家就是得到祝福的神聖家庭。還是電影回溯到Katie懷有Ricky的那一段時光,尚未誕生的Ricky與充滿憧憬的Katie又回復到最親密的片刻,在無限安寧靜好的歲月裡二人享受著生生不息的愛意和交流。

2009年6月19日

香港西新界文學作品舉隅


(全文見《文學評論》第三期)

2009年6月11日

接近平凡人生——是枝裕和《橫山家之味》


其實在看電影之先,我已急不及待地將原著小說讀畢了。掩卷時腦中模模糊糊地泛起了小津安二郎的一些電影片段——兩個人平靜地跪坐在和室裡。閑聊。搖扇。吃飯。更多的是沉默,和沉默之間的蟬鳴或火車遠去的聲音。——後來,電影又引證了我不著邊際的幻想。

我一邊看小說《橫山家之味》,已不斷構想影像片段,是枝裕和行文之間放下了很具體實在的生活場景及對話,人物雖平凡但性格面貌也十分清晰,父親的自尊與權威,母親愛說人家閒話但關心家人,育有兩個孩子的姐姐盡力令一家和氣也覬覦著老家的房子和土地,姐夫是傻呵呵的,主角良多是么弟,娶了帶著一個兒子的寡婦由香里,她的兒子淳史少年老成。失業又敏感的良多性格挺軟弱無主,心中也有些疙瘩不滿。小說的敘事者正是良多,即小說中剛滿四十歲的「我」,他回憶起七年前一家人回老家拜祭早逝的大哥,過程中一斷回想起童年往事。——一重又一重的回憶無疑令小說充滿著緬懷憶惜的婉約氣氛,為結局鋪設了細密的情感伏線。這在電影中是無法如此鉅細無遺地一一呈現。因此,我認為,小說版的確比電影版更優秀,看過電影更應該讀一讀原著小說。

雖然小說的情節只發生於一天,但一天加上如逝水的追憶就建立起一個平凡人悲喜交集的人生了。三個小孩子恍若對照良多和兄姊三人的童年,良多也多次想起自己的往事。良多的人生並不如意,在美術大學畢業後了解到自己沒有才華,過了三十歲才開始上修復油畫的學校,婚後又辭掉了工作。為了不讓父母因自己失業而擔心,只好瞞著他們,編造謊話。而父母對於帶著一個兒子嫁給良多的由香里不盡滿意,母親對淳史又有點兒排拒,幸好最後也沒有發生甚麼——其實,甚麼也沒有發生,那一天是平凡的,但也不平凡,它記錄了一家人的團聚,一段婚姻關係開始獲得進一步的認可,還有大哥的早逝持久地成為橫山家無法驅散的疤痕。人倫關係的建立與打擊都彷彿聚焦於當天,而人彷彿對此無力左右。是枝裕和寫道:「這一天發生的這些連事件都稱不上的小事情,直到現在我都還清楚鮮明的記得。因為正是這一天,我第一次感覺到父母不可能永遠都像以前一樣。這是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但即便我眼看著父母年華老去,我卻甚麼都沒有做。我只能不知所措的遠遠看著同樣不知所措的父母。」

橫山家每年因大哥的死忌而團聚,也因為死亡,良多領悟到「人生,總有那麼一點來不及。那就是我失去父親、還有母親之後,我最誠實的感受。」父母過身令良多後悔遺憾,但他有了兩個孩子,他理所當然地接替了父母的位置,「這些那些的事情,也許只是換了一個形式、換了對象,但還是會不斷重複下去。那並不是快樂或悲傷這種易於表達的感情。也就因為它不易於表達,所以我認為它更接近人生。」——這是整本小說我最喜歡的一小段。接近人生,可以說是《橫山家之味》的靈魂了。電影可能過於輕盈淡泊,原著小說卻是恰到好處,然而,是枝裕和終究沒有輕率表達深厚的感情,而是借文字與影像去表白平凡人生,一小步接一小步去接近人生,發掘出深藏細緻的情感,彷彿沿著小津安二郎的路一直走下去,最終必然找到安頓的位置。

2009年6月2日

6420


64.

第十九期《字花》附送了一張紀念六四歌曲專輯《6420》。CD收錄了八首歌,聆聽一遍就是一次歷史與政治的反思。開宗明義的〈毋忘六四〉充滿哀悼之情、直接控訴之意,混聲和唱的安排令歌曲帶有一點點宗教氣氛,隨後的〈記號〉(曾收錄在迷你噪音的首張專輯《多麼美好》中),Blues Rock的音樂風格令氣氛逆轉為草根的味道,不慍不火的怨怒在一片愁緒之中,正好成全了青春放任的叛逆生命。

噪音合作社的〈六四廿四〉長達七分鐘,以低迴樂風、unplugged主導的編曲配置,引向沉思、回憶與反省。阿班的〈飛鳴〉和〈如果你想我〉都是樸素的民謠,我尤其欣賞〈飛鳴〉節錄魯迅兩篇作品的句子為歌詞,除了帶出「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的名句,更反映她和魯迅一樣,內心其實有不住飛鳴的一份執著與堅持。

Edmund Leung的〈2023〉用pop ballad的旋律帶出無奈的情緒,甜的外衣,苦的內心。及後潘志雄的兩首作品〈豈能忘記〉和〈拒絕遺忘〉,前者令人想起八十年代方興未艾的香港搖滾音樂,彷彿回到那一個政治熱情的吶喊年代;後者是琴聲、女聲和歌詞的三重對話,歌詞是具有強烈控訴意味的憤怒聲音,女聲卻帶點壓抑,帶來自省的聲音,而琴聲卻比較高雅、抒情,彷彿是安慰的聲音。三重的對話帶來不同層次的感受。

八首歌之後,還有Hidden Track,是Instrumental版的國際歌。有點兒走調。是歷史的荒謬嗎?還是我們的追求陷入了迷途,需要更深入的反省和討論嗎?沒有了歌詞。而歌詞所描述的世界是可以實現的嗎?還有人相信嗎?比較輕省的編曲。是回歸到基本,去蕪存菁後更實在的起步開展了嗎?

20.

1989年,我八歲,一切記憶都模糊。但我記得父親拖著我的手上街抗議。
2003年,我二十二歲,跟各大專院校的同學自發舉辦六四紀念活動,最深刻的記憶不是那一次活動,而是七一大遊行。

六四,二十年。歷史會證明,當時的中共領導人派軍隊進佔天安門、向學生開槍的決定是錯誤的,不約束權力的專制政權只會不理人民死活,任意而為。然而,學生領袖處理群眾抗爭的策略上,也不見得十分成熟,即使他們的要求是對,理想是對。他們的訴求和目標理想化得有點兒模糊,也不一定切合現實情況。

六四的遺產,是中共不得不改革,不得不朝改善民生的路上走。因為貪贓枉法的腐敗勾當仍在,所以改革尚未完全成功;因為不是每個中國人都能安居樂業,所以中共的歷史責任還未完結。六四的遺產,還有政治上的反省,彷彿向我們發問:政治領袖需要怎樣的素質?怎樣的情形才應該發起群眾運動?政治運動的口號訴求會否一廂情願地流於理想化、浪漫化?如何平衡秩序與騷動?且向我們說:政治始終是現實,政治的目的是為了百姓能夠好好生活下去。

因此,我十分喜歡《A計劃續集》中成龍的一番話,很具體,很實在,也很正當:「我是一個很拘小節的人,不管我的目標有多正確,多動聽,我決不會為求目的而不擇手段,去做為非作歹的事。其實我很佩服你們,因為你們才是做大事的人。我也知道,要打倒滿清需要千千萬萬的人,拋頭顱,灑熱血,不怕犧牲,可是我不敢叫人這麼做,因為我不知道叫那麼多人出生入死之後的結果是甚麼。所以我那麼愛當警察,因為我覺得每個人的生命都很重要,我要保障每一個人安居樂業。就算是一個四萬萬人的國家,也是由每一個個人組成的。如果不喜歡自己的生活,哪裡還有心情去愛自己的國家呢?」

近來我思考著兩個問題:如何在理性秩序的安頓環境中而不失卻對受苦者的同情。如何在現代趨新的步幅中不遺忘傳統的教益。歷史是最好的參考。六四,二十年;五四,九十年,歷史仍在說話,給我們啟迪、教訓甚至警惕,向我們發問,也不住地解答問題。

(刊於《思》114期,附圖為林風眠《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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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黑夜一樣黎明 ── 六四二十週年詩歌音樂會

六四二十年,當日的一切糾結心頭,面對無恥人荒謬話,鮮血與理想變得愈益明淨,詩語歌聲銘刻心窩。與老中青八零後詩人、長期抗爭社運樂者,來一起思念六四,一起渡過憂傷的午夜。
誦詩:也斯、北島、黃碧雲、孟浪、崑南、葉輝、飲江、陳滅、陳建華、陳麗娟、盧勁馳、洛謀、梁璇筠、鄭政恆、呂永佳、雨希、文於天、郭梓祺、洪曉嫻、鄧小樺等
音樂:Billy、阿班、陳偉發、潘志雄等
時間:六月三日(週三)晚上八點,一起度過凌晨
地點:文化中心外,自由戰士雕像下
來賓可自由參與,自攜誦詩、即興藝術、行走坐臥,在散漫中共同思念,請帶一朵花來廣場。

2009年5月29日

新宿黑夜


從《旺角黑夜》(2004)到《門徒》(2007)再到《新宿事件》,都以犯罪為主線,作品的幅度也愈來愈大。《旺角黑夜》的特色在於市井的現實感,以一個大陸殺手從鄉下來港殺掉黑幫頭目兼尋找昔日女友,揭示出旺角社會的黑暗面,對城市的批判十分嚴厲。《門徒》的特色則在於大量毒品交易的揭秘過程,最終也不無教育意味,同時帶出一點點光明希望。約略比較,可見三部作品之間有脈絡可循,堪可對照,雖然場景不同但同是聚焦低下階層和熱鬧城區,而背後的權力運作方面,顯然一次比一次複雜。《門徒》的教育內容或許掩蓋了人性的深入探討,但《新宿事件》就此已有所彌補改進,悲劇的調子更推向極致。如果,《門徒》中借毒品交易指出資本主義社會中有人買有人賣,甚麼都是生意;那麼,《新宿事件》的視野更加寬宏,黑金政治、黑幫手段、娛樂文化共同構成了資本主義社會的邪惡面相,形成影片中層出不窮的罪惡驅動力量。

(全文見《香港電影》第十八期)

2009年5月28日

2009年5月25日

七宗罪——《天水圍的夜與霧》



去年《天水圍的日與夜》一出,我所認識的影評人朋友眾口稱譽,慶幸一部如此寫實又詩意、充滿人間溫情、生活味道與人文關懷的香港電影橫空出現,對導演許鞍華再三肯定,視之為又一代表作。今年推出《天水圍的夜與霧》,大家似乎支支吾吾,評價參差。無疑,近年三部以天水圍為題材的電影中,劉國昌在《圍。城》中以寫實手法拍出「悲情城市」的青少年問題,倫理失序狀態,回應時事之餘又將問題一股腦兒堆放在畫面上。《天水圍的日與夜》立下反題,回歸最簡單的人倫關係,重建天水圍的形象。《天水圍的夜與霧》立於其間但靠近《圍。城》,聚焦於一家四口核心家庭,反映一對老夫少妻關係的變質,控訴家庭暴力,帶出悲劇結局。

(全文見《明報》2009.5.24)

2009年5月20日

京都賦

(刊於《城市文藝》第四十期)

2009年5月15日

公屋

(刊於《秋螢》第七十期)

2009年5月11日

自由和石頭太沉重——《4月3周2日》


自從《4月3周2日》(2007)在康城奪得金棕櫚獎,沒有人敢小覷羅馬尼亞電影了,又由於近年該國電影在康城屢獲殊榮,羅馬尼亞電影新浪潮之名立刻不逕而走。

《4月3周2日》無疑是傑作,運用長鏡頭配合手提跟拍,讓演員有連貫性的演出外,也較全面地帶出生活面貌,影片風格冷峻紀實,令人不禁想起戴丹兄弟(Dardenne Brothers)的電影作品,而題材上則近於邁克李(Mike Leigh)的《地下觀音》(Vera Drake,2004)。

電影的設定時間是1987年的某一天,共產黨統治時期。主要演員只有三個:急切需要墮胎的女大學生Gabita,她為人優柔寡斷,做事魯莽;她的室友是Otilia,為人小心謹慎,做事認真;此外還有墮胎醫生。另外,電影情節清楚地分為三段:一是準備墮胎,由於手術費不足,Otilia要跟醫生進行性交易;二是Otilia到男友家參加他母親的生日會,Otilia跟男友不歡而散;最後是棄嬰。

克里斯汀穆基(Cristian Mungiu)沒有在電影中展示他自己的道德判斷,而是活生生地將她們一天之內的經歷呈現出來,寫實地反映鐵幕政權下兩個女大學生的苦惱,而壓力來源自不同層次——威權政治、缺乏金錢、良心道德、男女感情、父輩訓斥等等。這就是現實的處境。

性是現代倫理道德問題中最富爭議性的一環,不論是墮胎、同性戀還是影像私隱等等議題,都關乎性。對此有人採取快捷的一刀切策略,立竿見影地說對罵錯,但到底對人,對每一個案,對當事者又有沒有充份理解呢?又會不會關懷原則及立場比關懷人更多呢?

我十分欣賞《4月3周2日》的結尾,二人終於經過漫長而多舛的一天,Gabita墮胎了,坐在餐室裡;剛剛扔棄了嬰胚的Otilia來找她,坐下,喝一杯水。Gabita拿起菜單再點食物——就是如此。人活著,總是要吃喝,但吃喝甚麼,人有自由。可是人的自由,並不表示人必然做善和正當的決定。奧古斯丁(Augustine)在《論自由意志》(On free choice of the will)中指出有罪的人受到無知和無能兩種懲罰,人因無知而缺少去選擇行正當的自由意志,「無知使我們的行動錯謬,無能則使我們的生活變成折磨和痛苦。」如果真的是如此,那麼人們自然會問,我做錯了甚麼要受此痛苦?奧古斯丁又說,「你受責備,不是因你所不情願的無知,而是因你不尋求你所不知道的。你受責備,不是因你沒有包扎自己的傷口,而是因你拒絕那要為你療傷的唯一者。」

《4月3周2日》以威權的左翼政權時代為背景,當時人們缺乏自由,墮胎理所當然被視為不合法。即管細想一下,現在人們又是否太熱衷於站立在道德高點和威權中心,自命為立法官、審判者,而忘了大家本質上的無知和無能,忘了療傷的唯一者不是我們。

我為死去的嬰孩而哀傷,但也放下了手上的石頭。

(刊於《思》第11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