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10日

博精深新林家聲

(刊於《明報》2015.8.9)

2015年8月6日

2015年7月31日

過於寂靜的喧囂:《性本無言》

       
        去年有兩部烏克蘭電影受到一定關注,一部是羅斯尼薩(Sergei Loznitsa)的紀錄片《佔領廣場》(Maidan),另一部是史拉波斯比斯基(Myroslav Slaboshpytskiy)的首部劇情長片《性本無言》(The Tribe),兩部電影以長鏡頭為主,取態都冷靜,甚至有一點點冷酷、抽離。
《性本無言》相當寫實,特色也明顯,例如全片角色都是非職業演員、聾啞人士,只有手語,而沒有任何對白或字幕。電影以烏克蘭一所聾啞少年寄宿學校為背景,在沉默無聲的環境中,卻充滿欺凌、霸道、犯罪和賣淫活動,新來的學生由於好打得,適應力強,很快由局外轉入局內。
電影以權力關係為刻劃中心,冷眼看一個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野蠻部落世界,一切服從叢林法則(The Law of the Jungle)。外在環境方面,大量的牆上圖鴉,映照當地年輕人的反叛與不滿,木工老師協助女生賣淫,揭示教育出了問題,不少的廢墟也反映了當地的經濟相當蕭條,有些人想移民他方或出國賺錢(如意大利)。
《性本無言》的年輕人世界,上有領袖,中有流氓,下有妓女和智障的學生,層層疊疊。權力關係也引申到地緣政治,尤其是烏克蘭地處強國俄羅斯的邊陲,不斷受到侵擾,克里米亞危機就是最佳例子,烏克蘭逐漸成為失語(喪失話語權)的國家。電影中,歷史教師教授歐盟和北約兩大國際組織,多少暗示國際政治與地緣政治對烏克蘭的影響力,而國際關係離不開軍事實力、跨國剝削,以至權勢角力,電影中的聾啞少年寄宿學校,只是一個縮影。
電影沒有對白,只有手語(sign language),加上視覺語言(visual language)和身體語言(body language)表達,大多數觀眾不能全面理解溝通內容,只可意會,於是帶來不少理解和詮釋的空間,觀眾也被動地需要適應電影展現出來的處境。當然影片沒有口語(spoken language),不表示觀眾不能明白。
《性本無言》展現了現實的殘酷,一切寂然無聲,那怕是聾啞學生給大貨車輾過,也是無聲無息,而最終聾啞少年的大報復,我們只看到動作和物件的聲音,人好像物化了,反映自然的規律:受傷就流血,重傷就致死,沒有人道與感情。又正如法國思想家薇依(Simone Weil)在〈《伊利亞特》,或力量之詩〉(The Iliad, or The Poem of Force)所說,「力量,就是把任何人變成順服它的物。當力量施行到底時,它把人變成純粹意義的物,因為,它把人變成一具屍體。原本有個人,但瞬息之間,不再有人。」
電影中的聾啞少年,愛上同是聾啞的賣淫女生,他們第一次發生關係,沒有感情可言,後來有了感情的基礎,但最終只有赤裸裸的欲望與佔有,回到沒有感情的原點,片中的男女關係,再一次強調了人的物化主題,而墮胎一段,以長鏡頭冷眼旁觀,不動聲息,主題如一。
《性本無言》也有用反諷的手法,其身不正的木工老師,教聾啞少年做木槌,冷不防到了晚上,聾啞少年夜襲木工老師,到他的家搶錢(顯然一些錢是賣淫女生的肉金)。而電影最終展現聾啞少年的大報復,正是邊緣者向強勢中心的反擊,殘酷之餘,也別有政治意味。

2015年7月9日

《龍虎風雲》:林嶺東的烈火迷城

(刊於《號外》第466期MOVIE EXTRA)

2015年7月7日

剛柔並濟:王羽佳的布拉姆斯

(刊於《經濟日報》2015.7.6)

2015年7月6日

玻璃之城――《嬉戲時間》

(刊於《藝訊》2015年7月號)

2015年6月27日

木鋸

(刊於《明報》2015.6.27,收錄於《記憶後書》)

2015年6月25日

遠離塵囂:《瘋戀佳人》

                
                丹麥導演湯瑪士溫德堡(Thomas Vinterberg)以電影《誣網》(The Hunt,2012),獲得不少讚賞,想不到,他接著執導了改編自英國小說家哈代(Thomas Hardy)的《瘋戀佳人》(Far from the Madding Crowd,1874,以下原著書名直譯為《遠離塵囂》),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遠離塵囂》是哈代邁向成熟的小說作品,沒有後期作品如《黛絲姑娘》(Tess of the d'Urbervilles,1891—92)和《無名的裘德》(Jude the Obscure,1895)的濃厚悲觀色彩,當時另一位重要小說家亨利詹姆斯(Henry James)對《遠離塵囂》寫下相當負面的評論,他認為哈代不過是摹仿喬治艾略特(George Eliot)的手法,「表面上寬厚地放任她的那些怪誕的人物,從無所不知的分析高度注視著他們。」(《哈代創作論集》)亨利詹姆斯認為《遠離塵囂》太冗長,而重心目的是要表現Gabriel Oak默默而專一的愛情。
《遠離塵囂》有十九世紀英國小說的常見元素,包括婚戀、遺產、門弟,再加上哈代擅長的威塞克斯(Wessex)田園風光描寫,在電影《瘋戀佳人》中,這些時而難免連篇冗長的描寫都沒有了,空鏡頭的作用並不是十分重要,重點已落在四個主要角色的人物關係,Gabriel Oak一如天使般守護,如橡樹般穩重,如羊般單純,他處於一定的分析高度,成熟處世,甚至像監察的評判,看守並糾正Bathsheba Everdene(Carey Mulligan飾)。Bathsheba如拔示巴為(不止一個)男人所迷戀,除了Gabriel Oak,還有敏感的單身漢William Boldwood和風流的偷心者Sergeant Frank Troy。
亨利詹姆斯認為小說以Gabriel Oak的愛情為主,然而電影一開始卻由Bathsheba的一小段獨白開始,後來電影的改編相當服從原著,同時也將Bathsheba放置在中心位置,她得到遺產後,從鄉間搬到城鎮,成為事業型的獨立自主女性,在農作物買賣場中獨排眾議,而Gabriel就由於意外而一無所有,屈居為Bathsheba手下田莊的牧羊人,成為一員得力助手。在感情上,電影著眼於三角關係,可是Boldwood的性格心理基本上沒有深究,相當空洞單一,而Bathsheba選擇Troy,也似乎沒有太多著墨。最終,Gabriel如願以償,打破了地主與農人的階段分野,同時也將男女重新納入到家庭關係,而對於Bathsheba當時的處境,這是最好而且順理成章的選擇,但無論如何,他拒絕Gabriel(一開始時)和Boldwood,選擇Troy和Gabriel(在最後時),都是個人抉擇,甚至最終嫁給Gabriel,也是頗為主動地將二人推進到婚姻關係。
《遠離塵囂》曾不止一次改編為電影(另一著名版本由John Schlesinger執導),湯瑪士溫德堡的處理相當明快,跟閱讀哈代原著時的感覺截然不同。而另一方面,《瘋戀佳人》也欠缺了一點個性,跟一般改編十九世紀英國小說的影視作品,沒有太大分野,《瘋戀佳人》沒有《誣網》的冷酷沉重,也沒有分析的高度,也許哈代的後期作品更值得改編,但是要面對另一些好版本如波蘭斯基的《黛絲姑娘》(Tess)和米高溫達波頓(Michael Winterbottom)的《絕戀》(Jude)。

2015年6月24日

香港國際電影節回顧

 (刊於《城市文藝》第七十七期)